第(1/3)页 临安城郊,西北方向三十公里外,一片烂尾楼群静静伫立在夜色里。 这里原本规划的是一座新城片区,后来因资金链断裂、审批搁置和地质问题,施工到一半便彻底停了下来。如今楼体外墙斑驳脱落,裸露的钢筋像肋骨一样支出来,四周杂草疯长,风一吹,空荡的楼洞里便传来低低的呜咽声。 整片区域早已被官方划入废弃工地,连流浪汉都很少来。 可今晚,这里却亮着灯。 最顶层的一间大平层里,地面已经铺好了地毯,角落摆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。屋里几乎没有家具,空得近乎冷清,只有落地窗外的夜风偶尔掠过,带起轻微的回响。 钢琴前,洛修坐在琴凳上,十指落下,动作随意却极稳。 那是一首古老的夜曲,旋律舒缓、悲伤,却又在隐秘的转折处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,仿佛在哀悼着某个即将逝去的时代。 琴声流淌而出,像一条安静的河,缓慢、干净,又带着说不清的孤冷感。 陆曦明站在不远处,靠着窗边,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,一时间竟有些出神。 这个被整个觉醒者圈层视作恐怖源头的男人,弹琴时的神情竟会安静到近乎温柔。 一曲终了。 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震在空旷的水泥大楼内久久回荡,渐渐与楼外的风声融为一体。 洛修缓缓睁开眼,手指离开琴键,转头看向陆曦明,温和地问道:“感觉如何,有何感想?” 陆曦明并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盯着眼前的男人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 在这两天的相处中,他亲眼见证了洛修近乎偏执的理想,也见证了他对同类残酷的改造。眼前这个男人,既是悲悯的殉道者,也是冷血的暴君。 他没有顺着洛修的话题往下说,而是偏头看向他,语气平静地换了个问题: “屠夫没有回来。” 距离那晚废弃矿区的追击战已经过去了三天。这栋空旷的大楼里,始终只有他们两个人。 洛修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,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。 他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从琴盖边缘划过,淡淡道: “他死了……我能感觉到。” “你……” 陆曦明眉头紧紧皱起,紧盯着洛修的眼睛,“你不觉得悲伤吗?或者愤怒?他毕竟是你们白夜的核心成员之一。” 洛修沉默了一会儿。 那短短几秒里,他没有看陆曦明,而是垂着眼,像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否值得真正回答。 最后,他轻轻笑了一下。 “悲伤?” “或许有一点,像是听说一个熟人去世了。” 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,语气仍旧平稳: “你觉得,白夜是什么样的组织?” 第(1/3)页